文丨关品方

上月震撼全球半导体业界的，是发表半导体领域新定律（韬定律），可透过晶片堆叠、3D封装及架构整合等方式，不用依赖极紫外光（EUV，光刻机）设备亦可持续提升芯片性能及晶体管密度。这宣布引发全球半导体业界高度关注。英伟达黄仁勋上月底在台湾时公开回应称，这对华为来说是一项突破，但对台积电并没威胁，因为台湾相关业界近10年来已发展类似的技术。

有关韬定律，笔者早前已有文章详细介绍过。华为何庭波表示，过去60多年来，摩尔定律一直推动半导体业界专注于《几何缩微》，但随着物理极限逼近，加上成本急升，传统制程演进速度已开始放缓。韬定律的核心是以《时间缩微》取代几何缩微，透过逻辑折叠等技术压缩信号传播时延，同时结合先进封装及晶片堆叠，弯道超车。华为宣布将于今年第三季度推出首款完整韬芯片麒麟手机，韬芯片在性能、集成度及晶体管密度方面都有跳跃性飞升。

现时的高端芯片几乎覆盖所有AI应用场景。一旦华为能够以韬定律作出高端芯片替代性突破的话，对英伟达芯片将会带来极大冲击。台积电在芯片设计和制程方面与英伟达有密切合作，众所周知。韩国相关业界亦将会大受影响。芯片性能的突破，是AI时代最重要的关键元件，势将影响全球高新科技发展的方向和竞争格局。

台湾的半导体产业在全球相当突出，除了台积电之外，还有另外大约20多家头部企业共同构成相当完整的芯片设计和制程的生产增值链。这些企业的市值合计高达数万亿美元。上月28日，黄仁勋在台湾照例宴请其供应链伙伴高层出席宴会时，有接近40人到场，所谓“科技AI战队”齐集一堂。黄仁勋的客人包括台积电董事长魏哲家（张忠谋已95岁，没出席）、广达董事长林百里和副董事长梁次震、纬创董事长林宪铭、联发科执行长蔡力行、华硕董事长施崇棠、宏基董事长陈俊圣、英业达董事长叶力诚、和硕董事长董子贤及鸿海董事长刘扬伟。黄仁勋的一双儿女黄胜斌、黄敏珊也有出席。

现时台湾产业的瓶颈是能源供应短缺，无论是芯片封装厂、电脑厂、以至未来AI资料+数据中心建设，都需要大量电力支持。台湾未来势必需要更多能源。问题就在这里：台湾现时缺电得厉害，既是短板亦是软肋，短期内难以解决。

黄仁勋马不停蹄，本月初刚结束到韩国的访问，与多名韩国芯片业界巨头会面，包括SK集团会长崔泰源、现代汽车会长郑义宣、LG集团会长具光谟、Naver创办人李海珍等。会议的核心议题是包括机械人等在内的具身AI方面的合作。英伟达聚焦为这些韩国AI企业提供相应的芯片。黄仁勋是全球少有的超级销售巨星，为了开拓英伟达的事业（打开市场）到处奔走，具有超乎常人的无比精力。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值得我们高度关注。

黄仁勋认为华为对台积电没有威胁这个说法，笔者存疑，感觉这可能是他为了稳定短期证券市场信心的语言艺术。就笔者的理解，韬定律是中国首次在全球半导体领域提出的产业底层级别的演进新原则。华为通过持续压缩信号传播时延，进而提升晶体管密度与集成系统性能，为“后摩尔时代”的半导体产业发展提供中国方案。系统级EDA、电子设计自动化、半导体设备先进封装，这三个环节都是韬定律路径上不可绕开的所请“卖铲人”（这是新提法，即“关键工具”的意思）。中国在这三方面将迎来全新的发展机遇。AI算力产业更将重新建构。

未来2至3年，中国有望在大规模AI算力集群商用落地的领域实现快速追赶，并完成局部反超。简单来说，韬定律催生半导体设备的新需求，引爆先进封装的发展机会，给系统级EDA带来创新性机遇，可以推动大规模AI算力集群商用。相关产业可以绕开工艺依赖，晶圆代工厂在韬定律的指引下可以放开手脚。当前的形势，在供不应求的芯片产品类别，中国相关企业群有望与台积电关联产业链争一日之长短。

笔者坚定认为，其实关键问题是两岸的芯片产业在AI时代应该携手协作、互动多赢，才是正路。黄仁勋在这方面可以起到在海峡两岸之间（以至在中韩之间）铺路搭桥的作用，真正开创AI时代亚洲协作的新纪元。英伟达的主要市场在中国，因为中国AI的应用场景领先全球。

笔者个人认为，中国决心要早日解决台湾问题，并不单纯是政治和军事，还有很多经济上的考虑，尤其是AI产业、中美竞争激烈。这正是为什么美国虎视眈眈，不愿放弃打“台独”牌的原因之一。中国最大的优势是市场规模，AI应用场景领先；在半导体设备、系统级EDA、先进封装、AI算力集群、以及晶圆代工厂这五个方面，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现正五箭齐发。如果有台湾地区（和韩国）产业链的互动支持，当然更好；但如果没有，假以时日，中国由韬定律带动的AI产业链，3至5年间必可自给自足。黄氏家族（黄仁勋、苏姿丰、黄仁超、黄敏珊、黄胜斌）以及台湾地区相关业界的领导人物都深具聪明才智，不会不明白两岸早日和平统一可以带来的巨大好处。